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唐雪舟
如果你看过电影《阿凡达》，一定记得那个经典画面：主角把辫子插进飞龙的耳朵里，飞龙立刻变得服服帖帖，任由他随心所欲地驾驭。4月18日，在第十九届中国电子信息年会上，中国科学院院士、南京大学常务副校长郑海荣用这个比喻开场，向台下的听众描绘了脑机接口的终极愿景——让人的意念直接与机器对话，甚至与另一个大脑对话。
“我们现在玩手机，还得靠手划来划去，这其实是一种低水平的‘交通’。”郑海荣笑着说。他所说的“高水平交通”，就是脑机接口。简单说，它就像在大脑和外部设备之间架起一座桥，你心里想什么，机器就能帮你做什么。
郑海荣提到了脑机接口的三大应用场景：功能修复、能力增强、人机融合。功能修复场景下，最迫切的受益者，是那些因病痛失去行动能力的人。郑海荣指出，对于渐冻症患者、瘫痪病人、抑郁症患者，脑机接口可以帮他们重新“连接”世界。目前，国内已经有真实案例：一位四肢截肢的受试者，在接受侵入式脑机接口手术后，仅仅训练了三周，就能用意念玩赛车、下五子棋。植入大脑的电极粗细仅为头发丝的百分之一，植入体大小只相当于一枚硬币。更令人振奋的是，博睿康公司研发的半侵入式脑机接口NEO系统，大小为两枚硬币、体内无需电池，已让32位受试者手功能显著恢复。今年3月，这款设备拿到了半侵入式脑机接口的全球首张三类医疗器械注册证。
“你可能会害怕开颅手术，没关系，还有非侵入式的。”郑海荣话锋一转，开始介绍非侵入式脑机接口，通过这种方式，人们仅需戴上一个帽子、甚至一个耳机，就能读取大脑信号。美国Neurable公司已经做出了AI耳机，能实时监测你的疲劳度和专注力，美国军方甚至用它来评估士兵的状态。
那么，脑机接口除了治病，还能干什么？在能力增强层面，无人驾驶可能迎来真正的突破——不需要手扶方向盘，靠意念就能指挥汽车。元宇宙里的社交，也不再是敲键盘，而是直接用“想法”交流。郑海龙透露，自己申请了一个“超声神经集成打印”的专利，未来或许你睡觉的时候，一本《水浒传》就能直接“存”进大脑，再也不用苦读了。
“当然，现在还做不到。”郑海荣实话实说，以上这些应用场景还在探索上，但未来的方向已经明确。
郑海荣最后抛出了一个更超前的概念：生物计算机。他展示了一张大脑与硅基芯片的对比图：人脑只有0.0013立方米，功耗仅20瓦，相当于一个灯泡，却能完成情感、决策、创造等复杂任务；而一台超级计算机体积是人脑的一万倍，功耗超过20万瓦，却依然没有人的智慧。如何能让硅基智能达到碳基智能的效率呢？他引用《自然》期刊2025年的论文，表明
有科学家已经开始用培养皿里的活神经元搭建计算机。“以后你出差，可能不用带笔记本电脑，也不用带充电宝，带一个类脑器官就行了。”
当然，这一切还面临很多挑战。但政策和产业已经在加速：我国“十五五”规划将脑机接口列为六大未来产业之一，北京、上海、广东等省市出台了行动方案，湖北、浙江、四川等地甚至把它纳入了医保。用郑海荣的话说：“数据智能只是过去的事，未来的物理世界，要靠生物智能来改造。”
或许用不了多久，你戴上一顶帽子，就能用意念打开家里的空调；你戴上一副眼镜，就能“看见”盲人眼中的文字。未来，脑机接口一定会从实验室的“黑科技”，一步步变成你我身边的日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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